第二十五章 梦魇几重(2/2)

“若是你乖乖听话，这蛇脉与你有缘，三年之后只需按本尊心法稍加训导，本就会是高手，何须再多学什么？”

“若是无缘，依旧如从前一般过就是了！”

有缘，高手？无缘，如旧？

四岁的懵懂小姑娘瞬间颤抖如风中飘摇的叶子，竟然一时分不清是因为前一个而兴奋激动，还是因为后一个过于残忍而不由战栗。

细长眼眸转过来，直直盯向她，若有实质一般压在头顶，沉重。

“本尊能肯定的是，这植入蛇脉之苦非常人所能承受，你如此柔弱娇小，可是真心要尝？”

“若是出自真心，你不能有丝毫动弹，也不能大声呼痛，可做到否？”

随即听到稚嫩的童音，细细若游丝却坚定如磐石：“劳烦尊老以粗绳加之我身，我自取绢巾塞口，可好？”

“哦？”对面之人似有惊异，目光微泛涟漪，“孟夫人可舍得？”

稚童声超越了自身年龄，在微笑中凝定：

“我意已决，娘亲处我自会说明！”

“但凡有一线恢复的生机，我都不会放弃，我相信娘亲也一样！”

“一时之苦痛换取重启天地之契机，我愿！还请尊君稍待！”

转身离开的瞬间，细长眼眸闪着异光，失声喃喃：“孟小姐真的只有四岁吗？”

随即，拊掌一笑：“孩童尚可如此，孺子可教也！”

彼时，粗绳加身，绢帕堵嘴，最痛的不是绳子勒出的道道印痕，也不是隔着绢帕也似乎要破的嘴唇。

就是这里，一开始，炙热的刀刃划过，如地狱之火灼身，尽数攒在此处。

后来，凉意层层深入，将将扑灭那邪火，却一霎间好似数九寒天的飞雪全部堆叠在此处，把一身的热气吸走却不嫌够，犹自游走劫掠。

那一刻的寒意，五脏六腑如被人掏出掷入冰窖，身子下意识地要蜷起抵御深寒，却被粗绳的勒疼惊醒，压制着自己的本能在原地趴伏。

那时光慢得犹如千年穿越，一页页全是冰冷锐利的痛。

此刻，仿佛往事重来，度过的劫重新经历，却似乎是往相反的方向背离而去。

若之前那个肆意张扬的自己是老天的赐予，这一刻，他是否在收回馈赠的心意？

她不后悔曾经的飞扬，人本就该在肆意的年纪，轻狂一把！

她只在乎曾经的拥有，如此美好，因而生怕失去！

不得不承认的是，她害怕这般失去！

那伤她的血手曾温柔地揽在肩头，语气轻柔若梦：“思齐，爹爹怎么会嫌弃你？爹爹是真心高兴，我有了个小女儿，她像蛇一样灵动、柔韧、可屈可伸！”

爹爹，如果真是倒退到了从前，莫要自责！

因为思齐知道，这从来都不是你的错，我只会恨背后的黑手，他害了你，害了你出手来伤我！

恨意的寒风刹那将冷却的心房塞满，再平添了多一重的痛，本就踉踉跄跄挣扎的意识不堪其重又沉入无尽的黑暗之中。

耳边有人在絮絮叨叨，勉力挣扎的人至始至终都没有听见。

“完了，完了，这下惨了！”那人搓着手，手心里掉下好些药粉，落在殷殷血口上，“扎这么紧了、洒了这么多药怎么还没止血？”

“谁能经得住这样流血？”他一凛，伏低身子，拉起她的耳朵，“喂，你没死好歹应一声！听见没？”

侧头贴近，呼吸声轻不可闻，他两眼呆滞地直视眼前的虚空半晌。

蹲身凑近苍白的耳垂，声音低低，中气不足：“可不是我想害死你的，我是真不知道带子的事！不过，话说回来，若是真的有危险，浩宇会丢下你和你爹跑路吗？”

不靠谱的梁神医摸摸鼻子，给病人下了个定论：“心浮气躁，敏感多疑！自作之孽，自寻死路！”

“你不相信他？”梁神医面对渐缓的血流，终于微微心安，开始继续专注地分析心病，“能力？还是人品？”

“不过这家伙也真是的，既没告诉我带子的事，也没告诉你国公一醒来就发疯的事！说起来，也怪不得你不信！”他恨恨地抬头盯着空中的某处。

“一棒子敲晕他，我给你提供棒子！”梁神医两眼放光，仗义地卷了卷血色点点的袖口，东张西望，似乎是要找棒子备用……

－－－－－－题外话－－－－－－

“剧透小妖”（气哼哼）：精灵你再吵，再吵我也拿棒子敲你！

顾欣然（狗腿呈上长面包一根）：借你棒子！

“存稿精灵”（含着手指）：请换一根美貌点的行吗？韩国偶像剧里那种…

“剧透小妖”、顾欣然：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