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谁知过了几时,慕倾墨已是身躯僵冻而不自觉,多时呆望未合的眼起着昏噩,一旁所侍的人终不明状况,未有人敢肆意上前,便都是垂手而候。
门声突起,顿时惊愕了众多外候之人。却见阁千凝颜走出,面色沉重,慕倾墨怔目望去,犹未回神,只是觉自房中走出那人缓缓吐息,目光转过落向己身,舒眉浅叹,唇启为声。语落,四围静能听针而忽起欢声,慕倾墨渐渐清明了些许神志,顿时升起感泣之色。
那人说,“夫人无事。”
“当真?”
慕倾墨猛前问道,谁想许久不动,这时血气冲了头脑,刹时黑了眼前,脱力倒地,吓坏了一众等令侍奉的人,忙上前去搀扶,又被推开,面面相觑惶惶立于两侧,终将祈求的目光投向那明显掌握了局面的陌生之人,期他能说些什么叫着顽性的王爷得以歇憩,千万莫要违了皇上的令,得罪这不解性情的王爷,枉遭责罚。
而这些心思,便是觉到,又于他何干。阁千见慕倾墨已然冻的唇色青紫,面色惨白,一时不语,望不清眸中悲悯念想,叫旁人兀自焦急又不敢出言。道不清是怎般的悲哀,阁千移步,正颜于慕倾墨面前,忽将一物推搡在慕倾墨怀中,故作肆语,又似嫌怨。
“快省了你这狼狈的鬼模样,‘夫人’他无事。他料你在外,嘱咐说叫你歇息去,莫在这寒夜里冻坏了身子。”
“他,没事?”捧着那物的手僵直难动,慕倾墨如似未闻般的复又问道,那颤抖的声音,叫人比起房中不知情状的王妃,更担心眼前的王爷。
“所以我不是都说了夫人他无事——诶!你!”
阁千有些不耐烦的重复,而形闪过身,他忙伸出手去拽下那要冲入房中的慕倾墨,连有几人一同才勉强将他拦住,硬将他推去了一边,方才松了口气,而面上微露忤色。
“放手!”慕倾墨不能自控情绪的挣扎,用力脱开那几人仆侍的手,几乎吼叫般的喊着,“你说他无事又有嘱咐,他已醒了吗?他已醒了吧!我要见他,放手!我要见他!我——”
“你给我住口!”
一声厉喝,喝住了嘈杂慌乱的众人,也喝住了不甚清醒的慕倾墨。他愣愣的看阁千快步走近,一把推开旁人将他扯了领口恨恨逼近,愤怒之情如似将要喷涌般溢于言表,而那不满怨怪,已自襟领的勒紧,尽数传至慕倾墨。
“你可是个王爷,下人面前如此慌忙哪里还有你慕容之姓的颜面!给我清醒些!在这儿我阁千是大夫,夫人的安危需是我来看护,不管他于你怎样,我眼中他是病者,管你是王爷又或如何,这时只需听我安排!你给我听清楚了,我不许你进去,我说不许,谁也别想进去!”
这喊话所喊愤怒之意仿如利刃封息,以灼炎惊醒了慕倾墨。他无力的含了首,一直悬着的心此时轰然落下,一时撑起的气力刹时没尽,随阁千的手松了些,慕倾墨已是颓丧之样坠于地上。
阁千见他平静下来,衣衫单薄难御寒风又打了冷颤,眼前又现房中那人初醒时一心向外的神情,沉了口气,强咽下不满怨怒,侧目示意仆侍上前照料,退了些许,抚额愁叹。
“王爷你且安心便是,夫人不过因体入寒气引了旧疾,一时过于体寒而难以支撑。直至明时辰前夫人不得再见风入,这才不让你擅开了门让了风害他寒气愈重。夫人前时醒了片刻,这时想来也已睡下,只说夫人醒时最是念王爷你别是在外等候叫夜起的凉风冷了身,又刻意托我代为关照。王爷你却也知明些,莫要费了夫人心意。若因他而害你风寒,夫人生了愧疚,病疾怕是更重啊。”
慕倾墨垂眸听着,咬了唇,而手不觉收紧时又触见柔暖,这才发觉是方才阁千递来之物,略有奇怪的看了看,却是件做工难得精致的羽织。有些不明所以的看向阁千,启唇又咽,喉间干涸撕裂的痛楚让他一时难以出声,旁有明眼之人忙去备来温水。
“唉,”只倒是满心无奈,也只能忍下,思忖良多,阁千压平心境,“这羽织多半是夫人先前备好的。景朝地处之处夜间多寒……你且快些披上吧。”
“——为何?”慕倾墨含眸困惑。
“那该是你俩人之间的问语,与我何干。”
留那素清背影,阁千乘月色离去,而慕倾墨凝望绒衣许久,俯□去,埋头入锦,暖意间似乎还有汐臣指尖的温度和那异人的体香。
静了许久,深吸一口气,起身,于一众额余仆侍间,慕倾墨此刻无何容颜波澜,许是这时,更像是个王爷。
看向一边,一直守在房前的梨香和枣翠不知何时已疲惫的相依而睡。回首看过慕容歌叫来的仆侍,慕倾墨敛颜拂手。
“差两人将这两个丫头送回房中,其他人都回去吧。告诉皇兄,这边无事,待王妃身体转好,我俩人再……再一同进宫为礼。”
“是。”
静夜已无人声息在。慕倾墨走到门前,隔门空望,抬起的手终是放下,转身,背倚着门缓缓坐下,将那羽织在怀中收紧,低头下去,枕靠,合了眼眸,不知不觉间,已然沉睡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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