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爹!我回来啦。”她一下奔到李传奎面前叫了声爹,接着便在打横处落座。但见父亲一脸惶恐急便故意调侃道:“爹!看把你急的,我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?”
李传奎见女儿一脸微笑丝毫无损,便挥挥手屏退左右,然后望着女儿轻声问道:“进了朱家,他们没为难你吧?有没有遇上朱碧如这老家伙?”
晓慧却一脸平静:“看你紧张兮兮的,其实朱家并没啥可怕。朱碧如倒是没让我遇上,却遇到了王彩云,这女人倒是挺会持家的,把家里布置得干干净净井井有条,几个儿女也管得服服帖帖,只可惜……”
“可惜什么?”李传奎抬头望着远处,似在沉思什么。李晓慧自也不知道他为何出神,只管继续说道:“只可惜太小气了点,你看仅送了我两瓶蜂蜜,还是大户人家,太小家子气了。”说着从身上取出两瓶蜂蜜放在面前的桌上。
李传奎看着两瓶蜂蜜阴沉沉嘀咕道:“这哪是什么蜂蜜,这是毒药。”
“爹,你刚才说什么?”晓慧一脸惊诧地盯着阴郁的父亲。李传奎见她并没反应过来,当下沉声道:“小慧,把你头上的簪子拔来用用。”
晓慧依言拔下银簪,只见李传奎打开瓶盖,用银簪在瓶里搅拌片刻,随后取出簪子仔细瞧了一会。晓慧不明其意,问道:“爹,你这是做啥?”
李传奎搪塞道:“我想看看这蜂蜜是枇杷蜜还是菜花蜜。”晓慧惊疑道:“哪枇杷蜜好还是菜花蜜好?”
李传奎微微一笑:“当然是枇杷蜜好喽,这两瓶都是上好的枇杷蜜,你拿去用吧。”晓慧却故意试探道:“这是朱夫人特意孝敬爹你的。”
李传奎有些惊诧,抬起头来,露出一双惊异的眼睛问道:“王彩云真的这么说的?”
晓慧频频点首道:“是的,是这么说的。”她见父亲神色有异,猜想外面流言并非讹传,她轻蔑地扫了眼父亲,怏怏离去。
刚才女儿的一番话,令他想起他当年痴恋王彩云而派人半途拦截之事,因此得罪朱家。而朱碧如竟能忍辱负重,借助徐郁二人之手东山再起,跟李家分庭抗礼。他不甘心居人檐下,他一定要征服自己,将王彩云据为己有。看来这上一代的恩怨,还将继续纠缠下去,直到对手服输为止。而目前朱家的妥协示好,儿女的纠葛就足以是个反败为胜扭转乾坤的机遇。
一个月后,日本驻苏司令部为清剿太湖游击队,在城区及所辖村镇贴出安民告示;要求每家每户出钱出力,自光福至潭东码头;修筑一条十华里的公路,同时开工的还有穹窿山下一条数里长的飞机跑道,企图从水陆空联合作战,彻底剿灭抗日力量。告示发到李府,李传奎筹思良久,觉得这是一个效忠皇军打垮朱家的极佳机会;他想若延误了工期,可将责任推给朱家,但若朱家真肯为日军卖力,到时游击队方面肯定不会饶恕。一念至此,他决定亲自去趟朱家。
临走前,他将常氏兄弟召到客厅,嘱咐道:“大发,小发,我今日带你们去趟朱家,待我进府稳住他们,你俩乘机察看地形,赶紧完成那张地图。”两人齐声称是。
于是,李传奎备了一份薄礼在常氏兄弟护送下亲自坐轿前往朱家。来到村口,但见桃梅杏李,山峦叠翠,池水潋滟,寒梅吐艳。
他们沿着一条小路走进村子,四周静悄悄的,李传奎见四下无人,便朝两人递了个眼色,两人会意,迅速闪入林中。李传奎来到庄前经人指领,很快来到朱家。到得门口,踏过一个小院,又转过一道小廊,方是三间客堂,收拾的好不精致,且觉香气袭人。这时院里正有几个孩童在玩吃铜板。李传奎刚入院落,虎林迅速关闭大门,双手一伸将李传奎挡在门外。虎林见他脸色尴尬,反倒转惊为喜,故意调侃道:“来者何人?报上名来!”
李传奎见他约有十四五岁,长身玉立,剑眉星目,虽然年少,却也英俊。
虎林见他打量自己看个没完,便将脸一板,愠道:“我问你话呢,你盯着我看做啥?”
李传奎这才露出一丝冷笑:“你连我都不认得?没出息。我乃李乡长,快叫你爹妈出来见我!”
虎林故作惊讶地说道:“就你这模样?獐头鼠目。你是李乡长?我还是李镇长呢。”
李传奎又羞又忿:“你个小赤佬,没大没小。”院中几个孩童顿时起哄叫嚷:“老虎老虎真厉害,气得铁拐李瞪白眼!”然后一哄而散。气得李传奎大骂不止。
这时大门忽地启开,但见梅林出来相迎,他双手一揖道:“小的不知李乡长前来,有失远迎,实在抱歉。李乡长,快请屋里坐。”说着作了个请人入室的手势。李传奎也不客气,举步进屋。到得屋内,李传奎仔细打量室中陈设,只见桌凳之物都是粗木所制,墙边用具无一不是农家之物,甚是普通简陋。仅壁上挂着一副山水图画略显高雅美观,未见丝毫奢侈之物。李传奎暗暗称奇:“朱家贵为名门望族,怎地屋子里头却这般摆设?难道朱家只是徒有虚名?”
梅林乘他打量室中陈设,便去厨房端来茶水,随口说道:“李乡长请用茶。”李传奎这才缓过神来,在打横处落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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